透过上海首例职业闭店人诈骗案看群体性案件的处理方案——聚焦健身房、教培、97国际游戏app-装修等行业

　　97国际-至尊品牌,源于信誉-近日，上海首例进入刑事诉讼的“职业闭店人”诈骗案一审宣判，被告人王阳以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10万元。该案中，王阳以“0元购”接盘多家濒临倒闭的健身机构，通过雇佣“假法人”规避责任、低价推销长期会员卡敛财，在2-3个月内关停门店卷款75万余元，涉及众多受害会员，成为健身房等预付式消费行业群体性纠纷的典型缩影。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等行业普遍存在预付式消费、服务周期长、资金监管薄弱等特点，极易滋生“职业闭店人”套路，引发涉及人数多、诉求集中、化解难度大的群体性案件。本文结合该首例案件的办理经验，拆解此类群体性案件的核心痛点，探索覆盖全流程的处理方案，为行业治理和权益保障提供参考。

　　上海首例职业闭店人诈骗案的突破意义，在于首次将“职业闭店人”的行为从民事追责上升至刑事打击，其作案模式、案件特点与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行业的群体性案件高度契合，为同类案件的定性和处理提供了重要参照。

　　1.作案套路具有模板化倾向：被告人王阳的操作流程可概括为“低价接盘—规避责任—大肆敛财—快速闭店”，与教培、装修行业的职业闭店行为高度一致。均通过虚假承诺（健身房“保证履约”、教培“名师授课”、装修“低价高质”）获取信任，再通过变更法人、隐瞒经营困境等方式规避责任，最终卷款跑路，整个流程通常在2-3个月内完成，隐蔽性极强。

　　2.受害者呈现群体性、分散性特点：该案受害会员达数百人，单个受害者损失从数千元到上万元不等，与教培行业家长、装修行业业主的受害特征一致——人数多、分布散、单个诉求金额不大但整体涉案金额高，导致受害者组织难度大、维权成本高，易引发集体信访等社会矛盾。

　　3.刑民界限模糊，取证难度大：该案办理的核心突破的是对“非法占有目的”的认定——王阳明知机构资不抵债、自身无履约能力，仍大肆敛财，资金多用于个人挥霍，而非经营投入，这也是区分“正常经营亏损闭店”与“诈骗”的关键。实践中，教培、装修行业的部分闭店行为常以“经营不善”为由规避刑事追责，且此类案件普遍存在财务混乱、证据缺失、资金流向难以追溯等问题，进一步增加了取证和定性难度。

　　4.监管存在盲区，行业乱象突出：“职业闭店人”通过股权转让、法人变更等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，每个环节单独看均符合程序，导致执法机关难以进行穿透式监管。这一问题在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行业普遍存在，预付资金游离于监管之外、跨部门联动不足、前端预警缺失，为“职业闭店人”提供了可乘之机。

　　该首例案件暴露的不仅是健身行业的问题，更是预付式消费领域群体性案件的共性痛点：一是维权渠道不畅，受害者多面临“投诉无门、诉讼乏力”的困境，单个维权周期长、成本高，集体维权又缺乏统一引导；二是追赃挽损难度大，“职业闭店人”多通过转移资产、使用私人账户收款等方式洗白资金，涉案资产难以查封、处置；三是行业监管缺位，预付资金未实现有效监管，准入门槛低、退出机制不健全，“假法人”“虚假登记”等套路频发；四是刑民衔接不畅，部分案件因定性模糊，导致民事维权与刑事追责脱节，难以形成治理合力。

　　结合上海首例案件的办理经验，针对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行业群体性案件的特点，应构建“事前预防—事中处置—事后追责—长效治理”的全流程处理体系，兼顾受害者权益保障、案件高效办理与行业源头规范，实现政治效果、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统一。

　　事前预防是破解此类群体性案件的关键，核心在于补齐监管短板、规范经营行为、提升消费者风险意识，从源头压缩“职业闭店人”的生存空间。

　　针对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等重点行业，明确准入门槛，要求经营者提交足额保证金、完善经营方案和退出预案，方可开展预付式消费业务。禁止经营者以“0元购”“超低价长期套餐”等虚假宣传方式诱骗消费者充值，明确预付卡有效期、退费条件等核心条款，严禁设置“不退不转”等霸王条款。同时，要求经营者定期公示经营信息、资金流向和服务履约情况，接受社会监督。

　　落实预付消费资金监管平台建设，将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行业的预付资金全部纳入监管范围，实行“专户管理、专款专用、实时监控”，禁止经营者随意挪用预付资金。借鉴上海虹口区经验，采取公证提存等方式加强预收资金管理，明确资金使用范围（仅用于经营成本、员工工资等必要支出），对资金流向异常、大额提现等情况及时预警、干预。同时，细化监管职责分工，明确市场监管、行业主管部门的监管责任，避免多头监管、监管线. 建立前端预警与协同机制

　　构建多维度预警体系，推动楼宇管理方、物业方发挥“吹哨人”作用，发现经营者拖欠房租、物业费、员工工资等异常情况时，第一时间向监管部门汇报。结合大数据技术，对经营者的法人变更、股权转移、投诉量激增等异常行为进行监测，建立风险分级管控机制，对高风险经营者及时约谈、责令整改，必要时依法吊销营业执照。此外，建立市场监管、公安、法院、行业主管部门的信息共享机制，提前预判群体性风险。

　　通过媒体宣传、社区普法、消费提示等多种方式，向消费者普及预付式消费风险，提醒消费者理性充值，避免办理长期、大额预付卡。引导消费者在充值时签订书面合同，仔细核对合同条款，妥善保存充值记录、消费凭证等相关证据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。同时，曝光“职业闭店人”作案套路和典型案例，提升消费者的风险识别能力，引导消费者选择信誉良好、合规经营的经营者。

　　一旦发生群体性案件，需坚持“快速响应、协同处置、分类施策、安抚为先”的原则，快速控制局面、固定证据、回应诉求，避免矛盾激化，最大限度降低受害者损失。

　　成立由市场监管、公安、法院、行业主管部门、街道社区组成的群体性案件处置专班，明确各部门职责：公安部门负责立案侦查、控制犯罪嫌疑人、查封涉案资产、固定相关证据，重点追查资金流向；市场监管部门负责核查经营者违法违规行为，协助受害者收集证据、登记损失；行业主管部门负责牵头组织经营者与受害者协商，推动服务接续或退费；街道社区负责安抚受害者情绪，引导受害者依，避免集体信访等极端行为。

　　结合案件性质，区分“正常经营亏损闭店”与“恶意诈骗闭店”，实行分类处置：

　　对于因经营不善、资金链断裂导致的闭店（无非法占有目的），由行业主管部门牵头，组织经营者、受害者、债权人协商，制定合理的退费方案或服务接续方案（如健身房会员转入其他合规门店、教培课程由其他机构承接、装修工程协调第三方接续施工），明确退费期限、金额和方式，最大限度保障受害者合法权益。

　　对于“职业闭店人”恶意诈骗闭店（如上海首例案件），及时启动刑事立案程序，由公安部门牵头侦查，检察机关提前介入，引导侦查机关固定证据、追查资金流向，依法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。同时，同步开展民事维权衔接，协助受害者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，优先处置涉案资产用于退赔。

　　针对此类案件证据分散、易灭失的特点，处置专班应统一引导受害者收集、提交证据（如预付卡、充值记录、合同、聊天记录、消费凭证等），建立标准化的证据清单和受害者损失登记台账，明确受害者姓名、联系方式、损失金额、诉求等信息，确保证据完整、规范，为案件办理和退赔工作奠定基础。同时，利用区块链技术对电子证据进行存证，保障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，避免证据被篡改、毁灭。

　　通过召开座谈会、发布案件进展通报等方式，及时向受害者告知案件办理情况、证据收集情况、追赃挽损进展，回应受害者关切，缓解受害者焦虑情绪。组建法律援助团队，为受害者提供免费法律援助，引导受害者通过协商、调解、诉讼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等合法途径维权，避免采取过激行为，维护社会稳定。

　　事后追责的核心的是从严打击违法犯罪行为、最大限度追赃挽损、完善追责体系，形成强有力的震慑，遏制“职业闭店人”乱象蔓延。

　　借鉴上海首例案件的办理经验，严格区分刑民界限，对“职业闭店人”的恶意诈骗行为，依法以合同诈骗罪、诈骗罪等罪名追究刑事责任，重点打击明知无履约能力仍大肆敛财、转移资产、规避责任的行为。对雇佣“假法人”、虚假登记、伪造财务报表等辅助行为，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连带责任。同时，对经营者的违法违规经营行为，由市场监管部门依法给予行政处罚（如罚款、吊销营业执照），并将其纳入失信名单，实行联合惩戒。

　　对于正常经营亏损闭店但未依法履行退费义务的经营者，依法追究其民事责任，通过法院强制执行、失信惩戒等方式，督促其履行退费义务。对涉及非法集资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，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。

　　将追赃挽损贯穿案件办理全过程，公安、法院等部门加大对涉案资产、资金的追查力度，依法查封、扣押、冻结犯罪嫌疑人的房产、车辆、银行存款、涉案经营场所设备等资产，通过司法拍卖、变卖等方式变现，优先用于退赔受害者损失。对犯罪嫌疑人转移、隐匿的资金，依托反洗钱工作平台和金融机构协作，全力追查资金流向，依法追缴涉案资金。

　　建立科学合理的退赔方案，引入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涉案资产进行专业清算评估，按照受害者受损比例确定退赔金额；对老年人、低收入人群等特殊受害群体，在退赔时予以适当倾斜，体现司法温度。同时，督促犯罪嫌疑人及其家属主动退赃退赔，对积极退赃退赔、取得受害者谅解的，依法从轻处罚。

　　严格落实监管责任，对监管部门工作人员在行业监管中存在不作为、慢作为、乱作为，导致群体性案件发生的，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。对楼宇管理方、物业方未履行预警义务，导致经营者恶意闭店的，明确其连带责任，督促其履行监管辅助职责。同时，完善行业自律机制，推动行业协会制定行业规范，加强对经营者的约束，对违法违规经营者实行行业禁入。

　　群体性案件的根治，需坚持标本兼治，在做好案件处置和追责的基础上，完善长效治理机制，推动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等行业规范健康发展，从源头减少群体性案件发生。

　　加快制定预付式消费专门行政法规，将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等行业的预付式消费统一纳入监管，明确经营者的权利义务、预付资金监管标准、退出机制、法律责任等内容。细化“职业闭店人”的认定标准和处罚措施，将其“低价接盘—敛财—闭店”的连贯行为纳入监管范围，通过综合考察转让时长、实控人情况、履约能力、资金使用情况等，精准认定恶意闭店行为，依法从严惩处。

　　建立市场监管、公安、法院、行业主管部门、金融机构的协同治理体系，实现信息共享、线索移送、联合执法、协同处置。定期开展行业专项整治行动，重点打击“职业闭店人”恶意诈骗、经营者违法违规经营等行为，形成常态化监管态势。同时，建立跨区域协同机制，应对“职业闭店人”跨区域作案的问题，打破信息壁垒，提升治理效能。

　　引导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等行业摒弃过度依赖预付资金的经营模式，推动行业转型升级，鼓励采用“先服务、后付费”“按次消费”“短期套餐”等更安全的消费模式，降低预付式消费风险。加强行业诚信体系建设，将经营者的信用情况与市场准入、经营许可、评优评先等挂钩，对诚信经营的经营者予以表彰和扶持，对失信经营者实行联合惩戒，营造诚信经营的行业环境。

　　持续开展普法宣传活动，通过媒体、网络平台、社区宣讲等多种渠道，向经营者普及法律法规知识，引导经营者依法合规经营，树立诚信经营理念；向消费者普及预付式消费风险和维权知识，提升消费者的风险防范意识和依能力。同时，鼓励消费者协会、行业协会、媒体等发挥监督作用，形成“政府监管、行业自律、企业诚信、消费者理性、社会监督”的共治格局。

　　上海首例职业闭店人诈骗案的宣判，标志着我国对“职业闭店人”恶意诈骗行为的打击进入新阶段，也为健身房、教培、装修等行业群体性案件的处理提供了重要借鉴。此类群体性案件的处理，不仅关系到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，更关系到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稳定。

　　唯有坚持“事前预防筑牢防线、事中处置高效联动、事后追责从严震慑、长效治理标本兼治”，聚焦预付资金监管、行业规范、法律适用、协同治理等核心环节，才能有效遏制“职业闭店人”乱象，化解群体性矛盾，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，推动相关行业规范健康发展，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有机统一。